李世民回过头笑道：“朕虽然不知道为何大唐出现一个你会变得无序，但至少你的出现给大唐带来的变化都是积极向上的。”
听见李世民确切的回答，李让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李世民继续说道：“朕还是那句话，朕不想知道你这一身神鬼莫测的本事都是从哪来的，只要你对大唐有用，朕都容得下你。”
说完，李世民回过头看着老儒和崔慎道：“这句不用记。”
李让仍旧有些疑惑，今日的李世民，似乎与往日都不一样，他不太理解李世民说这些话的意思。
沉吟片刻，李让沉声问道：“陛下今日召臣前来，只是为了说这些吗？”
李世民的脚步顿住，摇头笑道：“当然不是，朕说这些，是在告诉你你对大唐的用处。”
“那...”
李让刚刚开口，便被李世民打断道：“朕方才已经说得很清楚，朕怕你死在松州，而大唐现在暂时还不能失去你。”
这话一出，李让瞬间回过味来，问道：“所以，陛下今日唤臣前来，是想问臣大唐的未来是吗？”
“可以这么说。”
李世民肯定的点点头，沉声道：“朕现在已经看不清大唐的未来，世家该如何处理，书院发展到最后会为大唐带来什么，以及，接下来朕应该做什么，这些事情就好像蒙上了一团迷雾，李让，朕需要一个答案，一个确切的答案。”
“答案？”
“不错，答案，你必须给朕一个答案，万一你战死在松州，朕也好知道大唐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话说到这里，李让也彻底明白了。
当他这只蝴蝶煽动翅膀的时候，大唐这架马车已经完全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李世民迷茫了，他不知道大唐最终将会走向何方。
满朝文武也迷茫了，大唐不断涌现出来许多历史上未曾出现过的东西，让他们应接不暇的同时已经失去了分寸。
细想一下，李让也有点迷茫。
因为他也不知道大唐最终会走向何方。
他弄出来的绝大多数东西，都是觉得对大唐有用，或者对他自己有用。
至于那些新事物会将大唐带到何处，他也没有细想过。
在他的预想中，大唐应该会提早走上工业化的道路，至少火器这种东西，能比原来的历史时空提早数百年出现。
但具体怎么走，怎么操作，他也迷茫。
李世民紧紧的站在李让面前，目不转睛的盯着李让的神色变化，见李让亦是一脸迷茫，心情不由得有些沉重。
大唐这架马车失控了，如果连李让都不知道怎么解决的话，他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良久之后，李让从迷茫中醒来，然后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他知道历史最终会走向何方，但如何走，他不知道。
李世民轻声开口问道：“怎么，没有答案？”
李让诚实的摇头，有些凝重地开口道：“陛下，这个问题，臣也没有答案。”
“这么说，你是要朕摸着石头过河咯？”
李让继续摇头，片刻后，他忽然深吸一口气道：“陛下，臣只能保证，臣对大唐是忠心的。”
李世民似笑非笑道：“朕知道，不然就凭你做的那些事情，你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这话一出，李让不由得悚然一惊，但仍是强笑道：“这个，臣也没做什么事情啊。”
“没做？”
李世民挑眉一笑，问道：“你敢保证你没有任何尾巴？”
“这个，总之，臣可以发誓，臣从未做过危害大唐的任何事情。”
李让一时间也摸不准李世民的脉络，他做的那些事情，无非就是为了自保。
他也知道那些事情肯定瞒不过李世民。
但同样的事情又不是只有他在做，满朝文武都在做，应该还不至于犯了李世民的忌讳才对。
看着李让惴惴不安的样子，李世民不由得莞尔一笑道：“行了，朕知道你对大唐忠心，也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唐好。”
李让松了口气，刚准备拍个马屁表示忠心
李世民已经走回龙椅上坐下，继续说道：“言归正传，既然你也不知道大唐的未来是什么样子，你以为，朕与满朝文武该怎么做才能尽可能的避免踩进坑里？”
闻言，李让刚准备好的马屁顿时又吞回了肚子里。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尽管李世民只是在问要怎么避免摸着石头过河的时候不踩坑，不是非要他给出一个大唐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的答案。
但这个问题，太广泛了，广泛到他一时间有些不知道从何说起。
沉思片刻，李让果断开启忽悠大法，一脸严肃地说道：“陛下，依臣之见，想要避免大唐坠入深渊的办法只有一个。”
“哦？”
李世民不可置否的哦了一声，饶有兴趣地问道：“说说看，什么办法？”
“以民为本！”
“以民为本？”
李世民诧异道：“难道朕现在还不够以民为本吗？”
李让沉默一瞬，点头道：“够，但也不够。”
“什么意思？”
“臣以为的以民为本，是将民凌驾于任何特权之上，包括皇权。”
李让语不惊人死不休，这话一出，别说李世民，就连一旁的崔慎和老儒都下意识的神色一变。
皇权至高无上，李让说把民凌驾于皇权之上，这已经是大逆不道之言。
就在老儒犹豫要不要如实记录之时，李世民已经开口道：“就这么写，一字不改。”
吩咐完老儒，李世民看着李让道：“继续说！”
既然决定要忽悠李世民，李让这会儿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开口道：“陛下，董仲舒说天人感应以及君权神授，在臣看来，这就是在放屁。”
这话一出，殿中三人的脸色又是一变。
因为李让此言，相当于彻底否定了皇权的合法性与合理性。
李世民神色难看道：“李让，满朝文武都拿你当晚辈对待，但在朕面前，你就是臣，明白朕的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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