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吗？妹子。”
李明薇听到声响，赶紧起身迎她，王春花把小燕儿放到地上，让她在院里自己玩儿，跟着李明薇去房门口看了一眼王婆子。
“她这是咋啦？”
“发烧了，已经吃过药了，大夫说晚上再吃一次，看看效果，我一会儿还要去上课，姐你就在这儿帮忙看一下吧，我下了课再过来。”
“或者，他家有什么亲戚，可以叫过来帮帮忙吗？”
王春花撇嘴，把她拉远了些：“啥亲戚呀，早都不来往了。”
早年倒是有几个亲戚，王婆子那时候想送柳逸竹去读书，手里又紧得很，就想去找他们借一借，也不是说不还。
可柳父去了之后，他家里就没有顶梁柱了，他们觉得她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借了钱估计还不上，都不肯借。
王婆子也是个脾气倔的，他们不肯借就自己挣，就是多耽误了柳逸竹几年。
“柳秀才是九岁才开始读的书呢。”
其他孩子都是差不多五六岁就送去了，他们那一拨学生里，就他最高大，最显眼，金先生也就更关注他些。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什么富，什么穷的。”
“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
“对。”王春花一拍巴掌：“就是这句话，前头他们娘俩这么难，没人看得见，柳秀才考上秀才了，他们又出来蹦哒了，说愿意出钱供他读书啥的，直接被王婆子打出去了。”
“最难的日子都熬过去了，谁还需要他们假惺惺的帮助，反正闹了一场，也没人再敢上门了。”
李明薇扯了扯嘴角：“真现实啊。”
“人嘛，都这样。”王春花叹了口气，也不跟她说这个了：“你吃饭了没？”
“没什么胃口。”
“又没胃口？”王春花皱眉，有些担心：“你也不能老是这样啊，明天还得出门呢，跟金先生请到假了吗？”
“请到了，也不一定就明天，晚两天去也行。”
反正这事儿她也没跟芸姐儿说，怕芸姐儿为了安她的心特意准备，她是打算突然袭击的，早、晚没什么所谓。
上完课李明薇又回了柳家，和王春花一起给王婆子热了药，看她好像舒服些了，就先回去了，打算隔天再去看看。
王婆子本不想告诉儿子的，也不知是谁去跑了这一趟，第二天下午，柳逸竹就回来了。
王春花从柳家回来，从窗口瞄了一眼坐在床上打瞌睡的李明薇，道：“你一会儿不用去柳家了，柳秀才回来了。”
“是嘛？这么快，谁告诉他的啊。”
王春花哪里知道，或许是他走前特意叮嘱了谁也不一定，县城又不近，谁会白白跑那么一趟，把消息传进他耳朵里。
“你管他谁呢，反正他回来了，王婆子有人照顾了，你也不必去了。”
“嗯。”他回来了，李明薇也确实不用愁了，她打了一个哈欠，昨晚没睡好，今儿困得不行，麻利的把鞋脱了躺到床上，打算补会儿眠。
“对了，姐，你跟姐夫说一声，我们明天就去看芸姐儿，我睡会儿就起来收拾行李。”
王春花应下。
前几天下了几场小雨，这几天日头倒是错，趁着天气好，早去早回，免得遇到下雨，踩一脚烂泥。
董山规划了一下路线，他早就去打听过了的：“我们今天中午到县城休息一会儿，吃个饭，然后去万家镇，在镇上住一夜，继续走，大概明天下午就能到青山村。”
“回来我们就直接到县城住下，隔天中午也能回来。”
李明薇早就背好了小包袱，她点头应下：“好，那我们就出发吧。”
“行。”董山接过王春花手里的行李，叮嘱道：“你一个在家小心点，我们四五天也就回来了。”
“我知道，你看好妹子。”
这会儿还早，路上没啥人，李明薇和董山一前一后，沉默的往县城走，结果还没出镇口呢，凉风一吹，天就下起了毛毛细雨。
李明薇伸出掌心接了会儿：“姐夫，好像不大，我们继续走还是…”
这会儿才是春天，像这种小雨，飘一会儿就没了，当然是继续走了，不过董山还是决定回去拿两把伞，啥都不怕，就怕万一，他无所谓，妹子可不能淋着。
董山带着李明薇往前走了几步，让她躲在学堂院门口的屋檐下面：“你在这儿等我会儿，我拿了伞就回来。”
金先生估计还没有起来，院门还关着，李明薇就只能蹲在狭窄的屋檐下，看着董山走远。
柳逸竹来开门的时候，看她已经在等了，还有些吃惊：“你这么早？”
他目光落到她背上的小包袱上：“准备出门？”
“嗯。”李明薇点头：“刚走到这儿呢，就下雨了，姐夫回去给我拿伞了，叫我在这儿躲一躲。”
柳逸竹掏出钥匙把门打开，让她去里头等，李明薇拒绝了，雨又没多大，董山没一会儿也就回来了，她懒得进去。
看他也不进去，李明薇推了他一把：“你进去啊，你这么早来，肯定有事，去忙你的吧，不用陪我。”
柳逸竹靠在门上没动：“我就是过来开个门，没事。”
最近学里要考试，他回来的匆忙，并没有带书，昨天母亲睡下之后，他过来找金先生借书看，走的时候金先生已经睡下了，他不好吵醒金先生，也不好不关门，就拿锁把门从外面锁上了。
相当于把金先生锁里头了，金先生一般是在外面吃早饭，他一大早就赶着来把门给他打开。
“这样啊，那你快回去吧，你娘不是病了，留她一个人在家不好吧。”
“她还在睡。”
此时天空还未全亮，大多数人都还睡着呢。
她看了柳逸竹一眼，终于发现他能考第一的秘密了，真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啊。
“你和董大哥打算去哪儿？”
还带着包袱，应该是要住几天，杏花村？
李明薇吐吐舌头，调皮道：“不告诉你。”
柳逸竹捏住她的脸颊，稍微使了点劲儿：“老实点儿。”
“嗯～”
李明薇吃痛，张口就欲咬他，柳逸竹飞速的躲开了，然后捧起她的小脸，揉了揉：“小狗啊，还咬人，快说，去哪儿？”
“回家去！”李明薇赌气道：“我早跟你说过，我要走了。”
柳逸竹心紧了一下，他差点都快忘了这件事了，他加大了点力道：“别胡说。”
“我才没有胡说！”她推开柳逸竹，朝董山跑去，还回头哼了他一声：“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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