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灏就这样跟钱若霖对视了几秒，抬手揉了揉鼻梁，纤长的手指刚好挡住了他嘴角弯起来的弧度，他笑着，问：“什么？”
“人民警察会在人民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钱若霖偏了下头，表情认真，“所以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想当人民警察。”
“噗——”
“笑什么？”
“没事。”林灏说着，“你就不能理解为我每次都在英雄救美吗？”
钱若霖：……
“你这是在夸我漂亮还是在夸自己是个超级英雄？”少女小声嘀咕着，声音轻轻的，就像冬季缓缓下坠的雪花，“我怎么觉得不管是哪一个都在往我们自己脸上贴金呢？”
林灏一直在轻声笑，钱若霖都不知道什么事情惹得他这么开心。
她微微抬头，眯着眼说：“不过，你来得很快哦。”
“嗯。”林灏看了眼手机消息，顾相刚好发了信息。
【顾相】：找到人了吗？
林灏一边跟钱若霖说：“我们过去找他们吧。”
一边飞快地回着顾相的微信信息：【嗯，接到了。】
【顾相】：…还挺快的。
林灏稍微愣了一下，很快吗？他觉得还好。
【顾相】：为了找钱若霖，连过去的时候都是用跑的吧。
钱若霖扯了一下自己书包的背带，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她朝人群看过去，突然被擦肩而过的人撞了一下，那人力道不小，钱若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那个人是故意的。
她很努力地才稳住身形，往后看了一眼，眉头紧蹙。
林灏也看到了刚才的情况，想要去扶住她的手都伸出去悬在了半空中，就差那么一点的距离就要触碰到她的肩膀，钱若霖被那人撞得往林灏那边跌了两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从另外一个角度看，甚至像林灏把她揽在了怀里，亲密无间。
突然缩短的距离带来一阵风，女孩子身上特别香甜的气息窜入鼻间，明明是冬季，林灏却觉得自己闻到了一阵属于春天的味道。
钱若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刚才突然撞她的那个人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跟林灏之间的距离很近，她转头看着那个人，女生的背影清瘦，黑色的长发束起来，书包上有一个很可爱的粉色吊坠。
女生撞到她以后，没有道歉，没有驻足，没有回头，很快消失在拥挤的人潮中。
钱若霖皱着眉转头回来，才发现自己书包似乎抵住了什么东西，大概要不是隔着书包，她这个时候已经撞进林灏的胸膛上了吧，她赶紧往前迈了两步。
“对不起啊，我没有要占你便宜的意思。”她说。
林灏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掀了掀眼皮，声音很沉：“嗯，没事。”
“注意安全。”
钱若霖跟在林灏后面走，其实那家店不远，只是要拐几个弯，她跟着林灏走的时候突然觉得这条路真的还是很简单很好找的，偏偏自己一个人怎么都找不到。
日料店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门外趴着一只很乖的拉布拉多犬，林灏刚刚伸手要推门，连门上的风铃都被带动。
“叮当——”
“林灏。”少女清透的嗓音，伴随着这一声叮当声响起，像是落在心间的小石子。
清澈的湖面，干净的风，和女孩子清透的嗓音远远地传过来。
林灏转头之前，在心里闪过的是这样的画面，他转身回去，看到钱若霖的眉眼很温和地弯着，印象中的她对自己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表情。
钱若霖更多时候像是一只脾气不太温顺的小猫咪，会对着人一直叫发泄自己的不满，但是她会在喜欢的人面前放低姿态，过来蹭蹭手。
在林灏这里，更多的时候都是张牙舞爪的，把利齿对着他。
所以钱若霖突然用这种柔和的眼神望着他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家里那只楚楚可怜的每天都会撒娇的小奶猫，差点就心里一软想要伸手替她顺顺毛了。
他站在台阶上，手搭着门，垂眸看她，语气不由地放得温柔了一些：“怎么了？”
钱若霖对他明媚地笑，眼睛弯着：“谢谢你。”
林灏稍怔了半拍。
“谢谢你来接我。”
-
钱若霖跟林灏一起进去的时候，顾相和陆遥正在认真地看着菜单，店里开了暖气，他们都脱了外套，顾相的毛衣挽起来一些，长手一伸就搭在了陆遥背后的椅子靠背上。
钱若霖看到的时候，皱了眉吸气，自己嘀咕了一句：“现在的男生都这样吗……？”
“哪样？”
“啊？没事。”她没想到林灏会听到。
两个人走过去，抽开凳子坐下，动作一气呵成。
“那就再点个草莓大福？”顾相低声说着，“蔬菜天妇罗你要吗？”
陆遥轻轻咬着下唇，有些纠结难以选择的样子，她这才注意到钱若霖跟林灏，跟顾相同时抬了头。
“欸，若霖你们到啦？”
“嗯。”
顾相把菜单推过来，“要吃什么？”
“我听遥遥的呀。”钱若霖撑着下巴，“我都说了遥遥吃什么我吃什么嘛。”
林灏菜单都没看，“三文鱼寿司和牛肉盖饭。”
菜点完，顾相正想再帮钱若霖点一份一样的菜，随后就看到陆遥突然起身，撑着桌子，倾身在钱若霖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吻。
顾相：？
林灏：？
钱若霖也反应了几秒，随后笑脸盈盈地说：“遥遥真甜呀。”
她冲顾相挑了挑眉，语气中还带着一些挑衅：“舔到最后应有尽有，就是这样的。”
顾相倒是没什么反应，垂眸笑了，给林灏递了一个“你学学”的眼神，林灏掀了掀眼皮，跟顾相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心思不一，眼神都不太清澈。
顾相往椅子上懒洋洋地一靠，瞄了一眼林灏，又瞄了一眼钱若霖，说：“你们俩一个红色外套一个黄色外套，是在组番茄炒蛋的组合吗？”
陆遥在旁边笑出声，“不过说真的，我也是第一次见男生穿这么艳丽的红色外套。”
她知道的大多数男生都是穿深色的衣服，顾相尤其喜欢。
顾相悠悠地说：“骚呗。”
钱若霖用余光瞥了一眼林灏的外套，确实很鲜艳的颜色，但是穿在他身上一点都不俗，甚至短款的羽绒服还显得很清爽，干净利落的黑发是他的利器。
她以前觉得男生穿这样的颜色很难想象，但是林灏穿出来的时候，她才发觉，什么都是靠气质和脸撑的。
顾相往前坐直了些，突然跟钱若霖说了句：“哦对了，你应该还不太了解，虽然以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不过我可以提前跟你说……”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林灏。
“林灏这人就是个闷骚，以骚字为中心展开的那种，可别被他严肃的外在形象所蒙蔽了，他在我们几个兄弟面前，骚得没边。”
顾相说完，所有人都在等钱若霖的反应。
她只是点了点头，很淡地应了声：“哦。”
没有人知道她听进去了多少。
-
最后他们吃完这顿饭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这里离学校不远，四个人刚好打个车，十几分钟就能到，但是高三下午两点就要考试，他们的时间不多。
思来想去，实在没什么时间去做其他事情，而直接回学校又有点亏，于是四个人一起去了一趟超市。
钱若霖跟陆遥走在后面，林灏和顾相推着推车，女生走得慢，渐渐的距离拉远以后，钱若霖小声地问陆遥：“我怎么感觉顾相对你有点亲昵啊？他是不是喜欢你？”
陆遥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没…没有。”
“顾相只是对大家比较好……”
“哦？”钱若霖看着她，“那他也没对我好啊。”
陆遥的脚步突然又慢下来，声音低低的，认真却又纠结：“若霖，喜欢这种事情真的很难判断和确定，很多自己以为的喜欢其实只是加了滤镜。”
“不是他对你有那么一点特别，有那么一点好就觉得是喜欢了。”陆遥垂着眼，“喜欢太难了，确定对方喜欢你更难。”
钱若霖听着，眉头皱紧。
她实在是不太懂，为什么都到顾相对她那么好的地步了还能说不是喜欢，喜欢这种感情的表达有这么复杂吗？
陆遥笑了笑，拉着她的袖子，语气突然调侃：“那按照你这么说，顾相对我这样就是喜欢我的话，那……”
她的眼神看了一眼前面的两个人，又说：“那林灏对你这样，也是喜欢你哦？”
林灏对她好吗？特别吗？
难道不就是普通的同学吗
钱若霖发出疑问三连，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男生修长高挺的背影上，他突然停下脚步，缓缓的，要转身的样子。
似乎在等她们。
钱若霖看到林灏转身过来，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跟她对视着，这么几秒之内，钱若霖没有回过神。
直到她听到林灏喊她：“小富婆。”
对哦，这个人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喜欢叫自己小富婆呢？
钱若霖抬眸，睫毛扑闪着，扫到林灏身后一片五颜六色的东西，少年倏然笑了，眉梢一扬，轻佻却不下流。
“你要买点什么吗？”
钱若霖这才定住眼神，看到了他身后柜子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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