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灏在家喂了旺仔,刚刚起身手机就响了。
“林少爷。”那边许让的声音悠长，“今天有空吗？回来这么久，我帮你这么多次忙，也不说请我吃顿饭？”
“我现在一贫如洗，可能不能请你吃饭。”林灏顺手又『摸』了一把旺仔，空气中漂浮着几根猫『毛』。
“行了吧，你跟我装。”许让嗤了一声，“钱若霖今天晚上不会回去的，你不用担心她回来你不在。”
“嗯？”林灏下楼梯的脚步顿了顿,“不会回来？”
“她今晚有个应酬,没跟你说吗？钱若霖手上的那个品牌是需要跟别人谈合作的，她自己事负责人,所以很多事情要亲力亲为。”
“嗯。”林灏答着。
几秒之后,他问了句：“会喝酒吗？”
“一般来说会的……”
许让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林灏飞快地接了一句：“在哪里？”
许让觉得他都能猜到林灏皱眉的样子了，但是林灏能不能等他把话说完,这也太着急了。
“钱若霖不会喝,她酒量不好这件事是大家都知道的,早就打过招呼这些局不会让她喝酒的。”
“……”林灏继续沉默着，又问，“你不跟着一起去？”
“怎么？你担心？想让我去帮你把你的小富婆看着？”许让笑了笑,“林灏，我可是都帮你看了几年了，现在你自己回来了还要我帮你看啊？”
“后悔了？”许让继续说，“觉得自己这个套路有点不合适了吗？你回来的时候我们可是有很多方案的，最后你自己选择了这个，要是你不装，这会儿去谈合作的可能就是你了。”
林灏去沙发上坐着，懒洋洋地靠在垫子上，一只手随意地放在一边，他仰着头，看了一眼钱若霖家的顶灯。
有些虚假的感觉。
就算他已经搬过来好几天了，有时候还是觉得自己在梦中。
钱若霖觉得这一切不真切，他又何尝不是呢？
林灏其实一直对钱若霖有些愧疚，他后来也觉得当时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了，自认为是最好的方式，结果后来却让他们处于了最尴尬的状态。
那时候的自己不想让钱若霖承受异地恋的孤独感，他想要给她陪伴和安全感，所以想要自己承受。
所以现在的情况也要他自己承受。
林灏闭着眼，旺仔跑过来蹭了蹭他的腿，他低声开口：“我没后悔。”
“你要是不装穷，直接跟钱若霖摊牌，你觉得会是什么样的？”许让问他。
“我觉得她可能会跟我保持距离吧，就跟她以前说的那样，我们各自成为了更好的人，过着自己的人生。”
林灏是想了很久的。
他想过要是自己就正常接触她，她心里的那堵墙已经立起来了，以自己现在这个身份大概是敲不开了。
无奈之下，只能撒个谎卖个惨。
这样至少他可以呆在钱若霖身边，就算最后没有成功，没有把钱若霖追回来，他也能帮上些什么忙，也就算是对她的弥补了吧。
许让那边响起敲门声，他对着那边说了句：“稍等。”
他又叹了口气，说：“至少你还是我们几个中间，还能回头的，虽然有点难但是你知足吧。”
“努力点，别再惹人小姑娘不开心了，前几天我帮你跟她谈过了啊，好不容易劝回来一点了，你自己抓紧机会。”
林灏挑了挑眉，低声说了句：“谢了。”
难怪，那天钱若霖回来以后对他的态度有些变化，突然跟他道歉说昨天说的话有点重。
他们俩都是复杂的。
林灏也一直在想自己到底要怎么对她，是跟以前一样还是以现在的方式？
这几天他们大概一直在调整跟对方的相处方式，不过还好的是，至少钱若霖真的把他留在了自己身边。
只要能呆在她身边，他们就还有很长的时间来磨合。
-
晚上八点，饭桌上觥筹交错。
钱若霖看着自己杯子里的橙汁都快吐了，她每次工作应酬都只能喝果汁，也不知道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好在不用喝酒，不好的是果汁是在是太占位置了，别人一杯酒下肚，她一杯果汁下肚，桌上的菜什么都吃不下，整张胃全部都用来装果汁了。
坐在钱若霖对面的正是对方公司的负责人俞谦。
俞谦看到钱若霖一脸难受的样子，开口问了一句：“不太舒服吗？”
“没有。”钱若霖笑了笑，继续刚才的话题，“对了，之前跟贵公司谈的推广方案，我觉得可以再优化一下。”
“虽然大面积的广告和营销会很快地得到效果，但您也知道我们的品牌一直都是做平价产品的，我们产品的获利并不多，并且这次我们出的新产品是答应好的回馈产品，价格更是压得很低。”
钱若霖看着俞谦，晃动了一下自己面前的杯子，准备举起来。
“现在化妆品的竞争很激烈，如果不做大面积的营销是很难出头的，国产的品牌都越做越好，但是鱼龙混杂，很多低质量的产品也在疯狂的做营销。”俞谦说，“你也知道，你们的第一个产品反馈就很好，但是这已经不是一个只做口碑的时代了。”
“我对你们的产品有信心，质量上我不担心，只是好的东西不是都是能靠质量和口碑出头的，比如这个……”俞谦拿出手机，递给钱若霖，他指着上面的图片，“r家的眼影，微博上吹得神乎其神。”
“但是这个眼影飞粉很夸张，听说质量也不是很好，但是他们家的营销真的做得很好，再口碑快炸掉的时候发微博道了歉，虐粉一波却吸了更多粉。”
这个品牌钱若霖一直都是知道的，毕竟也算是现在国产化妆品里面比较出名的了，那个眼影事件她也看了。
r牌那个『操』作很『骚』，他家是好坏混做。
第一批出比较好的产品，第二批偷工减料，所以网络上的评论是不一样的，有的人自认倒霉，毕竟在微博上搜索出来还是有人说很好用。
化妆品这个东西是很私密的，别人觉得好用的自己不一定觉得好用，很多要真正用了以后才知道。
不过r牌后来有些翻车了，有人发现那批眼影质量的问题，而他们根本没等舆论发酵，先手发了个道歉微博，说产品质量的事情是他们的失误，旗舰店上了一批很大力度的优惠券来弥补。
要是实在觉得不行的，可以换购新产品。
态度摆得很低，仿佛他们真的只是工作失误而不是故意的，r牌顺势出了一批新品，并且宣布因为全线提高产品质量，再加上最近的大力度优惠券和赔偿，公司的运转资金不足，产品价格稍微有些上调，但保证还是平价。
那批看似是补偿的优惠券，又带来了一批顾客，再加上当时“诚恳”的道歉态度，很多人路转粉。
当代人的购物理念其实是有些扭曲的，同样的产品，一家原价三百折后两百，另外一家原价两百左右但是没有折扣，他们还是觉得折扣后的就是白捡更划算。
根本就没有想过，定价的时候那个三百就是不合理的。
钱若霖咬着唇，还是有些犹豫，她皱了皱眉说：“我希望你们那边能出更多的推广方案，我觉得我们一定会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一定要走这条路呢？”
俞谦跟钱若霖说了一整晚都没能说服她，钱若霖坚持不使用这种病毒式的植入广告，他也没有办法。
钱若霖心情复杂地喝了口橙汁。
r牌现在是很成功的，其实已经有很多品牌跟着r牌身后开始坚持做套路，也有很多也开始初『露』头角。
她的产品，虽然一直口碑不错但是不出圈，一直没能爆，其实她自己也是着急的，但是就倔强地不愿意做那些事情。
晚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钱若霖接到了林灏的电话，他的电话打来的时候钱若霖才想起自己今天根本就忘记给他发信息说晚上不回去了。
电话那头的男声有些疲倦，他问：“今晚不回来吃饭了吗？”
“啊…我忘记了。”钱若霖说，“不好意思，我本来想跟你说的，但是走得急后来没拿手机发消息，放着放着就忘了…”
“我今晚有个饭局，一会儿吃完饭就回来。”
“你已经吃过了吗？”
“嗯。”
林灏沉默了很久，突然说了句：“那我怎么办？”
委屈地不行。
钱若霖猛地眨了好几下眼睛，一时语塞。
她现在最难以抵抗的，大概就是林灏委屈巴拉跟她说话，她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为什么几年不见，这个男人开始会撒娇卖惨了啊——
她真的要疯了。
“那个…你点个外卖。”她轻咳了一声，“我等下再转点钱给你……”
那边又沉默了。
钱若霖接这个电话的表情变化被对面的人看在眼里，俞谦眯了眯眼，能感觉到一些不对劲，他突然伸手夹了个菜，站起来放在钱若霖碗里。
像是故意的，声音分贝提高了一些说：“我记得你好像喜欢吃这个。”
钱若霖抬眸看了他一眼，说了声“谢谢”，她侧头准备继续跟林灏说话，话还没说出口，那边沉默着的人突然开了口。
“你在哪里？”
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林灏的语气里有些危险的气息，语气里带着男人特有的占有欲。
刚刚那份委屈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另外的味道。
“在流花大酒店…”钱若霖愣愣地回答。
林灏这是什么意思啊？
“小富婆。”
“啊？”
她偷偷地把音量按小，确保别人听不到他们的通话。
林灏一喊小富婆她就觉得大事不妙。
“这么晚了你自己回来不安全，等我来接你。”
就算钱若霖听不出来，但是林灏不会听不出来，“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
多暧昧多亲昵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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