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离渊沉默了片刻，这才道：“你昨夜，可曾出去过？”
他这么一问，顾九清心中瞬间更没底了。
要是在黑毛团子开口之前，她肯定能信誓旦旦的保证，她没有出去，一整夜都睡在房中。
但是鞋上的血迹和黑毛团子的话，叫她不免产生了怀疑。
“我不知道。”顾九清诚实的道，“发生了什么事？”
“很复杂。”苍离渊面色凝重的道，“你随本王去看看吧！”
听他这么说，顾九清当即没有半点耽搁的，就起来随他离开了。
刚走了没几步，苍离渊却是忽然回头道：“那些易容面具，你可带在身上？”
顾九清点了点头，随即拿了出来。
“你暂时，最好别用真面目示人。”苍离渊说着，便帮她带上了人皮面具。
随即，他也做好了伪装。
两人一同出门，很快便来到了那处熟悉的地方——百善堂！
“为什么来这里？”顾九清不禁皱起了眉头。
梦中发生的事情，难道不是梦？而是现实？
那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她却是全然记不清了！
这个时候，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扑鼻而来。
而苍离渊道：“昨天夜里，百善堂被灭门了。”
顾九清，“！！！”
怎么可能！
“是谁干的？你的人不是一直留在此处吗？而且……他们是风逸的人，怎么会有人能够伤害他们！”顾九清的心，瞬间疾速跳动了起来。
那个梦，让她心神不宁。
“是风逸的人，也有暗卫在。”苍离渊沉声道，“但他们还是遇害了！而且，本王留在此处的暗卫，乃是被一击毙命的。”
“对方是高手？”顾九清道。
这倒是叫她稍稍安心了一些，因为她近来虽然厉害了不少，但还没到那种绝世高手的程度。
苍离渊摇了摇头道：“本王手下的暗卫素来警醒，不会出现那种毫无察觉之下，便被人杀害的情况。所以，应当是他熟悉的人下手，而他毫无防备！”
闻言，顾九清没有说话，而是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苍离渊没有多说，而是拉着她朝里面走了过去。
这个时候，百善堂的门外，早已围满了前来看热闹的百姓。
两人的出现，并未引起旁人的注意。
越发浓郁的血腥气，让她不禁有些反胃。
顾九清强忍着不适，朝着里面看了眼，下一刻，她再也控制不住的，俯身干呕了起来。
“呕——”可她没有吃饭，便是胃吐到了痉挛，也不过吐出了一些酸水而已。
苍离渊抬手轻抚着她的后背，一股子暖融融的热流，再次涌入了她的身体。
内力的输入，让她的痛苦缓解了不少。
此时，一旁有人道：“很可怕吧！哎，可怜百善堂几十年行医问诊，积德行善，竟然因为招惹了丰饶赌坊，落得个灭门的下场！惨啊！惨！”
“是啊！凶手简直罪大恶极！这么好的人，他们一刀杀了便也罢了，你看他们，生前分明是遭遇了折磨！那尸体，都不成人形了！”
“这些混蛋，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畜生不如啊！”
百姓们大都受过百善堂的恩惠，如今看到百善堂上上下下惨死，一个个不禁红了眼眶。
里面处理案情的官府之中的人，也是忍不住频频呕吐。
顾九清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那里面的尸体，都不完整了！
残肢断臂散落的到处都是，曾经人满为患的百善堂，如今却是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那……那手法……”不知道过了多久，顾九清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只是胃酸侵蚀过的喉咙，让她的嗓子听起来，无比的沙哑。
“如何？”一旁苍离渊问道。
顾九清艰难的缓了口气，这才哑声道：“我见过，在梦里！”
梦里她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时候，就看到过另一个她如何处理了丰饶赌坊打手的尸体。
她出手干脆利落，直接把那些人给削成了碎块。
而那手法，简直跟她梦中的如出一辙。
连利器的切口，都是那么相似。
这却是叫她越发的怀疑，自己昨夜是不是真的做了个梦！
而很快，顾九清便怔住了。
因为她发现了一些证据，那好像正是那些打手身上的部分尸块。
上面的纹身，她记得！
她不止在大街上见过，也在梦里见到过！
眼前的景象，在刹那间同梦境重合。
她好似一下子脑补出来了后续的情节！
在她自以为那是一场梦，从梦中抽身离开的时候，梦中的那个她，却是对百善堂大开了杀戒。
而且梦中的她分明知道，这里留有苍离渊的暗卫。
她直接以帮忙处理尸体为由，将暗卫给叫了下来。
她知道，苍离渊的手下，不可能拒绝她的要求。
而就在他们一心处理尸体的时候，却是瞬间被她给抹了脖子。
她下手非常干脆利落，几乎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顾九清甚至记得，利刃划过他们脖子时，他们眼中那凝固的惊讶之色。
而此举自然惊呆了百善堂的一干人等，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已经晚了。
屠杀开始了，整个百善堂，上上下下几十口人，皆死在了她的剑下。
翻飞的剑光，飞溅的鲜血，惊恐的眼神，以及他们凄厉的惨叫，合成了这一夜夺命的序曲。
顾九清一路走，一路杀，一直等她走进了房中，她的身上脸上，早已浸满了温热的鲜血。
终于，整个百善堂彻底安静了下来。
房中却是出现了一丝响动，她冷冷的转头，不紧不缓的朝着黑暗的房间走了过去。
尽管没有走近，她都已经听到了里面之人压抑着的低泣声，他们必然恐惧到了极点。
而那种恐惧，却是叫她莫名兴奋。
下一刻，她抬脚踹飞了门板，提着染血的剑，阔步走向了床底的方向。
“出来吧！”她冷幽幽的开口道，“免得我亲自动手。”
里面的人自然没有出来，而此时，她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转而微微俯下了身子，朝着里面看了过去。
然而没等趴下去，里面却是骤然刺来了一把匕首。
她轻巧的扭头躲过，随即递出了长剑。
下一刻，伴随着一阵刺穿皮肉的声音，里面瞬间流出了大股殷红的鲜血。
顾九清瞥了一眼，自然也看到了锦绣那至死没有闭上的眼睛。
却在此时，她感觉肩膀好似被人拍了一下。
顾九清骤然从可怕的梦境之中抽离，剧烈的喘、息了起来。
“怎么了？”一旁传来了苍离渊的声音。
顾九清摇了摇头，哑声道：“苍离渊……我好像……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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